My Place, My Limbo

作於：2000/9月

曾經過的悸動 是 記憶裡發黃的一頁 而 逝去的過往 卻是 真實的存在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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〈2000年8月，奧地利〉

現在既不是 “四月裡一個晴朗的早晨”，亦非身在 “原宿的一條巷子裡”，但是我遇見了。一點預兆都沒有，就像筆直掃過廣大平原的龍捲風一般的突如其來，所到之處都被捲入空中，無影無蹤。現在回想起來還真不可思議，感覺好像做了一場很真實的夢一般。

 

我在八月裡一個炎熱的下午，一家語言中心裡，遇見了100%的女孩。

 

像夢一樣。

 

七月時，除了上德語課外，經常獨自走在人來人往的市中心。並沒有特定目的地和觀光路線，有時候會到公園裡散步，有時候一直搭著地鐵隨車亂跑，有時候坐在咖啡廳裡點杯咖啡，有時候在多瑙河堤看快樂的人們臉上的笑容，有時候晚上到人多的露天廣場喝啤酒。總是一個人，雖然在這邊也有認識一些朋友，但我還是習慣一個人去亂闖。而且也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，意識才會往內部凝聚，才能 “靈修”。

 

我想了很多很多的事。不得不仔細思考整理。每個人各自擁有某個特定年代才能得到的特別東西，彷彿像是些微的火燄。小心謹慎的幸運者會珍惜地保存，將它培養大，當做火把般照亮著活下去。不過一旦失去之後，那火燄卻永遠也回不來了。我失去了很多很多，當然也得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獲，但若要做T字帳的話，失去的東西恐怕是比得到的東西多了好幾倍。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，來到這邊的世界，覺得一切歸零也沒關係了。甚至還希望一切都歸零比較好。一切都無所謂後，對許多事物也不再擁有感覺了。感情超過一個界限，可是會失去應有的感覺和表達方式唷!!我也想過，我可能再也無法認真喜歡上什麼人了吧?!也不會有什麼人會認真的喜歡我了吧!!不過那也沒關係。我可以一個人好好的平靜的活!而且我不想再當 “有聲音的自閉兒”了。七月底，我對我自己的 “無感覺”感到十分滿意，覺得我的人生多少往前跨了一步!!

 

然而下一個月的德語班開課時，我好不容易架設好的東西就那樣給它捲走了。

 

八月的第一堂課，我依然帶著無感覺的輕鬆心情走進教室。我根本沒去想過這一次班上會有那些國家的同學，有沒有美女的可能性，只是很平常的走進教室，心裡想著這一期的課程會不會很難，還有覺得很熱而已。很一般的日子嘛!!然而我在她自我介紹後心裡感到一強烈的震動。

 

她的名字叫江雨，大陸人，來自山東省濟南市。看起來就是安靜的，很酷的那一型的女孩。當我跟她眼神交會時，我突然感覺體內有什麼齒輪開始在轉動著了，像遠方傳來的陣陣模糊的鐘聲一般。我覺得很乾渴，但不知道為什麼乾渴。輪到我起來自我介紹時，我不曉得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，支支唔唔的。回到家不斷想起她的模樣，她的聲音。我到底在幹什麼，為什麼會被她那麼快地吸引呢?另一天，我鼓起勇氣嘗試的跟她說說話，我問她是不是天蠍座的，她有點吃驚地點頭並問我怎麼會知道。我說是直覺吧。她對這感到很好奇。於是開始跟她有了話題。

 

我回到家整理思緒，仔細回想那種感覺。如果直覺沒有錯，我想，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，雖然很不可思議，但她大概是傳說中的100%的女孩吧!!

 

如果要我形容我的100%的女孩是怎麼樣子，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形容呢!!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愛上對岸的女生，我更沒料到會在這時候，這個地方，遇見所謂的100%的女孩!!我甚至以為我永遠也遇不到了呢!!她也並不是那種特別美，身材特別好的那種，甚至有點中性的味道。但我看到她的眼睛時，裡面有什麼特別明亮的東西深深吸引著我。從她眼裡可以感覺到某種特別為我存在的東西。每次跟她見面跟她聊天時，都有被電到的感覺，而且一天比一天更強烈。

 

有一天下課回家在公車上，突然有什麼感覺要我往右邊看，一個女生在人行道上經過，我又重新聽到那陣陣的鐘聲了，又有第一次見到江雨時的感覺。那女生很巧地，也往車上看。正是江雨，而且她好像也有看到我。下車後我第一次打電話給她。我跟她說我剛才在車上好像看到妳唷，她也很驚訝，因為她也正想確認剛才在車上那個人會不會是我。多麼決定性的一秒鐘呀，我想。

 

之後我也經常打電話給她，聊了各種話題。她跟我說，她是第一次跟男生說了那麼多，講了那麼久的對話，自己感到不可思議。而且也是她第一次對外界透露那麼多她自己的心事。而我則越來越了解她，越了解她越被她吸引。

 

然後，八月六日，機緣之下，我們放學一起到多瑙河公園散步，在板凳上，我們互相表白，成為男女朋友。

 

她對我而言，她正是我的100%呀!!

 

我對她來說，我也是她的100%呀!!

 

兩個人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，好像有永遠談不完的話，一直談下去，兩個人再也不孤獨了。追求100%的對象，被100%的對象追求，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啊!!

 

兩個人手握著手，緊緊確認100%的彼此的存在，像夢一樣，不曉得朝陽一來會不會和露水一起蒸發掉呢?但這是現實呀，不是夢喔!!

 

雖然我們只剩下20天可以相處，未來也不一定保證能永遠在一起。但能在一生中遇見100%已經值得了。這次我不再 “好朋友之上，男女朋友之下”了，而她也不必再躲進她的殼裡了。她告訴我她一切的一切，我也把我一切的一切和她分享。當我把一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很坦白地告訴她後，她靜靜地問我，在那個時點，我有沒有很傷心地哭了呢?我告訴她，我的的確確很傷心，但我一滴眼淚都沒有唷，我連想哭的感覺都沒有。可能是感覺超過一個臨界點後，就會扭曲吧。然後她在黑暗中，很安靜地，流淚了，為我所不能哭而哭。我，感覺被她的淚洗清了，有種被救贖的感動。我也靜靜地抱緊她。她問我，回台灣後，如果那位願意原諒我，重新接納我，我還會不會接納她呢?我說，如果她真的能原諒我就好了，而且能在跟她恢復成普通朋友關係，就已經是不可求的夢了。道標分岐了唷!!呵呵。她靠在我身旁，靜靜地聆聽著。

 

八月十四日，我度過了第二十次的生日，也是二十年來最快樂的一次生日。

 

她送我一個皮夾。和一顆100%的心。

 

20天很快的過去了，很不捨，但沒有辦法。

 

25日最後的那一天晚上，因為我怕她哭，也不想把氣氛弄得像生離死別那樣，於是我讓她興高采烈，講了很多很有趣的東西給她聽。那時她的笑得快瘋掉了，我想這樣應該沒事了吧。我得趕上最後一班公車回家，要不然我就死定了！

 

臨行前，我把那塊太極圖案的玉，掛在她胸口，雖然不是特別值錢的東西，但我一直都帶著，當我難過的時候，有時會把它拿起來凝視，心情多少會平靜一點。希望現在它能陪在妳身邊。如果那一天我們兩個已經沒有感覺了，請妳順便把它沉到多瑙河底吧!哄她躺在床上睡覺，不準她下床，房間黑黑的，外面下著安靜的雨。我繫好鞋帶，背起背包，說聲 “晚安，bis morgan” 把門帶上，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 

我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公車站，坐著等最後一班車到來，雨一直靜靜地下著。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，是不是很殘忍?!我沒喝酒確有昏沈沈的感覺，我覺得好像腦部裡有瘤一樣隱隱作祟。腦海一直不斷撥放著我和她在一起時的畫面。

 

頭腦清醒一些時，我已經到桃園中正機場了。

一切的一切真像夢一樣，但不是夢。

我不會讓我的結局和小說一樣惆悵結束的!!

還有未來等著呢～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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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以上很多是仿村上春樹的用語, 沒那麼厲害, 不是我原創的, 這點要聲明...)

 

現在回頭看，覺得真是無聊，太小題大做了！而且最後我跟她還是惆悵的結束了，沒有未來。她交了新男友，當然是大陸人。我還是我自己。就這樣，所謂的百分百就這樣無感動地畫上了休止符。

 

不過~ 每次有人問到"你交過幾個女朋友?"時

我一直都煩惱著該不該把她也算進去 (不過加她進去也不會比較風光或感覺比較多)

算"半個"嗎?

算"一個"嗎?

還是其實這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場夢而已?

應該算"半個"吧

我想....

 

如果可以再和她聯絡上

那也不錯....